本宫进宫这些时日以来,怎么不见父亲传信半封?颍川侯府上上下下,也未有一个人前来探望过?”沈决反唇相讥,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,可说出口的话,却十分的刺人。
闻言沈昌其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一般,他抬起手,用袖子在眼睛上擦了两下,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拭去。
“实在是为父抽不开身,近几日朝内朝外事情太多,因着娘娘几次晋升,为父在朝堂之上也被人刻意针对,险些仕途受损啊。”
沈决若有所思点点头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,言辞之中带上几分敷衍的担忧:“这又是为何呢?”
沈昌其叹了一口气,目露悲伤:“原本朝堂之事,不该跟娘娘多说,只是臣与娘娘,父女二人本是一体,有些事情不得不说。”
他话到这里,点到即止。
如果沈决还是从前那个未出阁的姑娘,此时此保不齐真的就会被骗,甚至去平德帝面前,帮自家人说两句好话,好让沈其昌在朝堂之上地位更加稳固,仕途更加顺遂。
可活了一次的沈决,听到这些话,只觉得可笑之余还十分的恶心。
她终于是没了耐心继续和沈其昌周旋:“自打本宫进宫那日开始,本宫便是圣上的人,一切荣宠皆由圣上所定,与旁人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沈决轻飘飘的站起身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。
“父亲大人还是早些离开吧,日后这种虚无缥缈的话,别拿到本宫面前来说,本宫听不得这些。”
刚刚沈其昌还以为事情有戏,可以哄骗这个女儿继续帮他做事,没想到一转头沈决便变了脸。
他一下子就沉了脸色,先前伪装的慈父形象一下子便荡然无存。
“沈决!”他直呼沈决名字,一声厉喝,“别以为进了宫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,别忘了你姓沈,你身上流着我的血!你是生是死,都注定是沈家人!”
沈决拢了拢头发,偏过头去,一双眼眸清清冷冷,没有半点情绪,淡漠至极。
她嗤笑一声:“父亲猜一猜,若是我将你刚刚这番话拿到陛下面前重述一番,你会落得个什么样的惩戒?”
沈昌其活生生噎了一下。
沈决只觉得好笑:“送客!”
应了主子的命令,转过身去挡在眼前,态度还称得上是恭敬,姿态却坚定不移。
静纯:“侯爷还是先离开吧,娘娘要歇息了。”
这借口找的实在是太不上心,分明沈决才刚刚梳洗完毕,现如今便又要休息了不成?
可沈其昌咬紧了牙,一张脸阴沉沉,却也只能转身离开。
他到这一刻终于是意识到,这个女儿和他想象当中完全不同,已经不再是他能掌控的池中物,再不能用先前的态度去对待相处了。
待他走远之后,静纯才再次返回。
她微微弯着身子,态度恭敬:“回娘娘,颍川侯已经出宫去了。”
沈决半阖着眼睛,低低的嗯了一声,显得有些懒洋洋的。
静纯有些担忧,犹豫再三之后,还是试探性问出口。
“娘娘,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,怕是对您名声有损。”
沈决轻笑了一声。
“不会的。”她声音轻柔,态度却是笃定至极,“不信你就瞧着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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